song: May 2006 Archives
最近一直在听Bob Dylan。手机里先是《the Essential》,大多数曲目陆续被删掉后,Slow Train 正好Coming……再然后呢Highway 61 Revisited……
我承认自己完全不懂Dylan在唱什么,但就是觉得能感受到他写歌时的心境。
这周上课,老师梁说自己五一长假去湖南,被迫吃了n天辣子后,似乎理解了辣椒,开始变得无辣不欢了……他说这是认知结构的转变……把特,当再吃一段本邦菜之后,他怕是又要忘记辣妹子的好了……这是贮存信息的消逝(?)
和Dylan比,《bigger》这张专辑俗不可耐。没搞错的话,它是台湾华纳作的流行e文歌拼盘。可能只是针对华语市场,因为Amazon都搜索不到。
但我是真的喜欢麦当劳它妹妹唱的那首《Hung Up》啊……为了给她挪空间,忍痛删除了《Changing of the Guards》……这两天一听到Dylan的长音,就觉得神经也被抻着跑。
而听到Hung Up,就在脑子里跳出很多key frame,都是关于罪与罚这样主题的……或许是催人的旋律和秒表滴答声让我联想到审判的降临?阿门…… :P
晚上看到窦唯说:“人无论在什么心态下,在变化过程中都能找到一种音乐,跟你特别契合。”
他的朋友,麦田守望者的苏阳评论说:“窦唯……对音乐的态度太认真了……连自己都不娱乐……”。
“音乐……把他心里的那种情绪放大了,超出了日常的那种感觉,他把它当成了灵魂沟通的东西。”
幸甚,我辈只是拿音乐来消遣。
image via:华纳音乐
原来,“日本动画的根源来自中国动画”……肯定有人跳出来说YY什么的,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今天在“动漫原创展”上看到,“万籁鸣”这个名字贯穿了手塚治虫的那个展厅。手塚治虫说万最初影响了自己走上动漫之路,你可以认为介是客套,但在现场看完1941年的《铁扇公主》后,我不得不相信这种可能。
除了画面是黑白的,动作不如今天的细腻流畅,在其它的许多方面,这部电影都令人惊叹:
它在细节中表现出来的气度和幽默,是今天国内动画片少有的;
它在讲故事的方式上,几乎不受什么限制,完全的天马行空;
即便在画面表现上,你也不能用一句传统艺术来简单概括。
比如:
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后,画面渐渐变成了黑背景下两条旋转的螺旋线,非常后现代地传达出“下坠”的感觉;
孙悟空变虫子和猪八戒变青蛙的段落令人惊艳。西游记也看得多了,但猪八戒把袍子下摆拉起来,就让肚子变成了青蛙的肚皮……这种一节节变身并强调可行性的方式从没见过,让我想起变形金刚;
牛魔王的坐骑是一只霸王龙,虽然它很大,但放冰箱里没问题:因为猪八戒把它尾巴上的气门芯一拔,它就变成真空包装;
而猪八戒还可以把被牛魔王踩成相片的沙和尚重新吹起来;
沙和尚被女妖下绊,脸摔成了白板,他自己一点点把五官拼出来;
猪八戒拿下自己的一只耳朵来扇风凉……
小庙的屋顶被风吹走后,庙就伸手把顶给抓了回来;
而降服牛魔王原来不靠天不靠地也不靠神仙大圣,靠村民们齐心协力设下机关……孙大圣竟然只是个引子;
最最搞笑的是,猪八戒骗到芭蕉扇后,一时得意来了段唱,它竟然把扇子拿成吉他的样子------那边走边唱的风采,50多年后斧头帮的二当家也要自叹不如啊!
photo at 上海当代美术馆 (2006.5.20 《铁扇公主》)
感觉这个短片在故事上很完整。回来百度,找到全片的剧情介绍,猜想也未必会更好了:因为这个短片的提供的想像空间很丰富,张力非常强。
平面海报是静止的,但加上想像它们就立刻生动鲜活:所以酒吧海报上的舞女可以落力扭动腰肢来吸引音乐会海报上英俊的小提琴手,而小提琴手却对刚贴上墙的女钢琴师情有独衷……
但这个故事在短片中只是若有若无的线索,片子展示的不是这些,而是……狂欢:很节制的狂欢。
因为参与狂欢的是图案,它们只能用有限的动作来表达感情,手塚治虫选择的是鼓掌;
也因为主角是图案,所以任何题材的海报都可以很从容地参与进来:监狱里的囚犯在鼓掌,拷在一起的警察和小偷在互相鼓掌,棺材里的僵尸都伸出手来鼓掌……直到军阀总统的肖像被贴到墙上……一切嘎然而止。
鼓掌的那个片断让人很high :P 联想到一个新学的词,camp。这算不算camp的反战片呢?
然后想到自己当年,也是很有camp精神的。曾经有一个时期,对动画非常热情------但我没有学3ds或是AniPro,我学了Premiere,把素材分解了以后在里面设置运动路径,自动完成动画------今天看到,这种方法被叫做“素材储存体系”,是手塚治虫用来突破迪斯尼式逐帧制作的发明。这使得他可以用小制作完成在电视动画。
他说这种方法必然降低“表情的有趣性”,那就相应要用“故事的有趣性”来弥补。
而故事性,也就成了此后日本动画发展的一个主流方向。
那个时候我是因为学不会3ds才用premiere对付的,作了几个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自己也看不过眼,也觉得没什么前途,就荒废了。
如果坚持呢?…………估计也没戏,我是天生对时间和空间没概念的人 :(
by Premiere (1996.10 ? )
在《操作和休闲》中,钱穆为了说明“中国文学乃作者之内在人生,而西方文学则作者与作品可以绝不相关”,他举了生活在同一时代的归有光和莎士比亚为例。他说归有光是个活生生的人物,而莎翁身世今天仍然是个谜……
到底西方传统如何,我不得而知,但中国的情况,似乎确如钱穆所言。
但是对于今天的西方,有人说,“人们欣赏《哈姆雷特》而不过问莎士比亚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对于生平逸事的粗俗的好奇心是我们时代的特征之一。”(尤瑟纳《三岛由纪夫,或曰空的观念》Mishima: ou la vision du vide)
那么是东风压倒西风了?
我想,不管其作品中是如中国传统的追求与人生合而为一,还是如西方传统的追求严谨思辨,那都是作者在设法追求真善美etc……今天这样的人少了吗?未必吧。
显然,这已经不是创作者的方法问题,而是“我们”选择什么的问题。
试听:李小龙:我们的生活就是娱乐 也许是尤瑟纳错了:其实在每个时代,不管东方西方,“我们”都有粗俗的好奇心。
只是今天,猴子终于爬上了大树,把自己的红屁股骄傲地亮了出来。
只是我们这个时代,特别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还有以此为职业的人来推动这样的好奇心。
这些家伙带着块叫“知情权”的遮羞布,它们才是我们这个时代独特的贡献。
image via:underland (12年前香港红墈体育馆的中国摇滚乐势力演唱会……打着铃鼓唱《噢,乖》)
晨读钱穆,随便翻到《操作与休闲》,很多内容不理解,但对于文学评论的那部分大抵是看懂了。
他说中国的价值观中,要求把文人的作品与人品结合,能从其作品中想像出其整体人生的,才称得上文学,否则只是文人的辞藻堆砌罢了。
先不去管是否要赞同钱穆的观点,但我想到张雨生,我觉得自己喜欢他的音乐,就是能从中想像到很多音乐之外的东西。
在我听来,雨生很多歌曲的旋律,不仅算不上优美,简直就是晦涩;歌词部分,若说深刻不如罗大佑,若说体贴不如李宗盛;但张雨生就是张雨生,他的歌就是能让我共鸣:或许是赞赏他贯穿于音乐中的性情吧。
有人说,张雨生是很幸运的,要不是小燕姐像亲儿子般疼他,《卡拉OK,台北,我》这样完全不理会市场的性情之作是不可能问世的。“賣不到三萬”,天哪,怎么可以想像。
那篇回忆雨生的文章,我是上周的一个晚上从张亮同学那看到的,张亮的文章里,还引用了雨生的一段话:
文章的最后,张亮说:
然后又从收藏里找出吴淼的一篇旧文,他说:…………
创作是件很自我的事,我不是韩国的电视剧编辑,可以根据观众的意见随时编剧情,我也不是想搞什么传世之作,我只想画自己想画的故事,就这么简单。
有天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晃,想着自己在OneNote里开的那些条目,突然觉得都是些很浅显的东西,没有什么好多想的。就问自己,耽误了这么多年,一无所成,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会是什么结局?
这么多年……是啊,回想起来,一年前的我更加肤浅,两年前更更,十年前可说一无所知。
如果再过一年,我能真的说出自己过去肤浅在哪里,我会感到幸福。不能也没大关系,走上了这条路,而且看到了沿途的美景,夫复何求?
我不爱喝酒,但突然想到酒场上的一句常用豪言壮语:我干掉,你随意。
试听:张雨生:这一年,这一夜
image via :FANS·雨中怀秋之家(张雨生《口是心非》)
李安入选《Time》的年度人物,章子怡为他写简介。说李导演安在台湾长大,受中国传统教育的同时,又对西方文化饱熟于心,这让他能够游走于这两种文明之间,“消弭文化的界线,直入人心”。
在中国,知道两种文明的人,多如牛毛。对这两种文明都有认识的人,却大多是在书斋中治学的先生。像李安这样,把思想用于商业实践的,当真少之又少。
而像靳埭强、陈幼坚,虽然在中西方都获得了高度认可,只是平面设计的社会影响力,早已不敌奥斯卡大片了------所以他们在公众中几乎没有名气。
并且,通常来说,一份平面设计的作品,它包含的信息量绝不及一部电影------你自诩e文很好了,对付考试绰绰有余,那么直接和老外对话如何?上电视作一次talk show如何?所以,以单个作品论,要把电影做得深入人心,比做平面困难更大------若不行巧径,而直入人心,那当真是需要很深修为的。
没怎么看过李安早年的电影,现在则是非常好奇,想深入知道他的经历。
不过也许,他更多倚靠的,未必是什么对文化的修为、认知……而就是章子怡说的:“对人心的洞察”,让李安“跨越一切藩篱”。
或许他早年掌握了直入人心的方法,后来又在两种文化之下,发现了同样的心境可以直入。
image via:Dynamic Forces(李安在《绿巨人》的拍摄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