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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率英先生写的《怎样画刀马人物》,是我上小学那会儿买的,这么多年始终带在了身边。
从这本书里,我记住了“永乐宫”这个名字。
时光推移,我的画功停留在小学水平,离永乐宫也越来越远。但这三个字,在我心里变成了包含浪漫与神秘的符号。
就像布尔乔亚向往巴黎,波希米亚向往西藏,作为刀马人物画的钟情者,我无限向往着永乐宫。
永乐宫保存有元代壁画《朝元仙仗图》,描绘众神朝见元始天尊是也。虽然是元代所绘,但其风骨却可追溯到唐代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所以“吴衣出水”、“毛根出肉”这些形容吴道子的词语,也被用在了永乐宫壁画上。
当我终于站在白虎星君画像前,端详着他老人家的威武庄严,昏暗的殿堂让我想起《怎样画刀马人物》里那张黑白插图。
我曾经猜不透他手里那根华美的棍子是什么;曾经讶异于他的拿枪姿势;曾经在镜子前面蹙起眉头学他吹胡子瞪眼;回到上海后,在地铁里抓着立柱的时候,我还想,这个姿势如此像白虎星君,会不会太帅了一点呢?
不禁莞尔。不虚此行。
photo @ home(《怎样画刀马人物》中的白虎星君)
安藤忠雄写的不是“都市流浪”或“都市巡游”,而是彷徨。
流浪是了无牵挂的,无所依托却洒脱。而巡游则带着征服的满足,趾高气昂,志得意满。
彷徨呢,是来自于内心的迷茫吧。抑制迷茫其实很容易:信心、鼓励、忙碌、麻木,随便怎么都可以。
但当他站在那些伟大建筑面前,那些不可抗拒的真实发出一种声音,瓦解掉他的硬壳------你能想像一座沉默了百年的建筑,终于找到一个人说说话,它会多么絮叨吗?
但旅人终究要上路,不能尽听封印在建筑中的故事,不能从中探听到宝藏的下落------迷茫由是生。
作为一个现代主义大师,安藤忠雄在书里一次次表达着对后现代的赞赏。他要把形式最简到可以切割功用,但又忧心于同时斩断了感觉。他笃信自己的理念,但世界让他变得卑微。
他眼前充满了未知的可能性------这无关现代后现代。
image via:MODUL Beleuchten (让安藤忠雄无限迷茫的朗香教堂)
循着汤因比的思路(最有价值的文化成分最难传播)去推测,是不是可以说:
- 最容易传播的那些成分,也最容易被淘汰。
- 高价值成分之所以难于传播,很重要的原因是,它们只产生于特定的环境。
这就又让我想起“木”字------“三分之二反映的是树木地下的部分。”民间文化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 它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孕育,不会凭空产生;
- 它不仅存在为物质,还可以表现为手艺、语言、生活习惯、行为方式、思考模式等等,所以物质的毁灭未必能摧毁一种民间文化;
- 按荣格的观点,上面那种种都潜移默化为集体无意识------它决定你的感觉,但你很难感觉到它的存在。
在《亚洲之书》中看到黄永松说了很多关于民间艺术的事情。似乎有种矛盾的认识在他心里,就是一方面,他认为民艺是“对传统的记忆,融于风土,植根内心”的,是不可割裂的顽强生命;但另一方面,他的工作本身就带着悲壮的拯救情节。
他说民艺作者都很普通,“他们做着重要的事情,自己却没有意识。这种无名性,也正是传统艺术轻易就绝迹的原因之一。”
我想对于民间艺术中的“手艺”,它已经弱化为更接近一种技术了。
纪录它,传播它,就足够了。《汉声》已经做到了这些。我想它是这个时代最令人尊敬的出版社,一定会被历史铭记。
至于民艺,何必为它担心太多。
image via:福客民俗网 (102岁的黔东瑶族阿婆,将自己作的蜡染背心剪下一角后交给黄永松:“灵魂留给自己,身体给你。”)
很多人对先锋艺术家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对于他们的作品,最常见的评语是“看不懂”------我就是酱紫滴。
杉浦康平的作品无疑不是商业性的。因其不媚俗,也就不易理解------但我仍然会觉得亲近,看不懂也不觉得有距离。
那种感觉就像和周伯通一起玩:明知他武功深不可测,但这老家伙如此亲切坦诚,你还能说有隔阂?
杉浦康平自己评价:“我的设计实验如果不是标新立异的,那是因为我总在交往中努力寻求人和。”------细细参祥,令人唏嘘。
今天看曹启泰的《上班这件事》。里面孙虹钢这老家伙说,职场新人最重要的事情是营造自己的人脉,年轻嘉宾不同意,认为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曹启泰说,到今天还是有金子被挖出来,说明真的存在没发过光的金子……
其实换个角度来说,追求自我实现,与追求社会认同,如果能被统一到追求“人和”,那将是一种何其高远、和谐的境界。
这是读了一点《亚洲的书籍、文字与设计》之后的胡说八道。
photo at home (路灯:《造型的诞生》)
李维老师说他总是作一个梦:飞上高高的墙头,向墙外张望,梦醒后却再也记不起看到了什么……简单的猜测,那就是想要“飞越疯人院”……
但飞越后又如何呢?
“记不起来”或许意味着一种担忧:沙漠的那边是什么?另一个沙漠?
知道了某闲置工地有新好玩意,今天去上课就背了相机。早上路过但没有进去,瞄着它长长的灰墙,实在难以凭空想像出,这里面圈着另一个世界。
下课后去拍照,绕个大圈从缺口进去。回头,看到轻轨站台上有人在张望。
你在工地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时间,作的这一切?他们在意看风景的眼神吗?
看到风景的人会有麦田守望者的感觉吗?
被称为一夜之城的上海,在迅速重建中丢失细节。但它又不能像大火过后的芝加哥那样,完全从头构建生活。
幸好生活就像蘑菇,它能在角角落落里滋生。
能寄望于这些蘑菇,重新分解工业的、电子的世界吗?
墙的那边,是另一道墙吗?
试听:自然卷 - 蘑菇之歌
Photo at 金沙江路 (2007.1.15 Absolute ECNU)
精彩热闹的管理心理学昨天最后一课。虽然凌晨三点才睡,还是红着眼睛去上课了。我绝对是有明确学习动机的啊。
午休时太阳亮得晃眼,教室里更开足了空调,我睡意全无,撸起袖子和ZD同学聊天。同样是认真听讲,他的笔记内容和我完全不同------各有所图,绝对是不同的动机啊。
我们说起自己指导别人或被指导的经历,都感慨万千。总结一下就是: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改变行为的学习,实现起来绝对不易啊。
下午课间的电梯间,改变行为,向屠老师递名片。谈话间电梯门开,一位帅哥手捧玫瑰飘过……这层绝对只有俺班上课啊。
屠老师扑上去对帅哥现场指导,最后索性把他拉进教室,还发话让伊拥抱了那位女生。看他离开时小人得志的劲头啊 :P 我们卖力起哄,却猜不出送花的原因,anyway,这个瞬间绝对够帅哥美女回忆终身了吧。
放学后的轻轨金沙江路站台,看到对面工地上,满墙的涂鸦依旧没更新。但空地上多了个砖头拼出来的酒瓶------青砖钩边,红砖填充。下面还铺出两行字:Absolute ECNU
没带相机,不知道下周还能不能看见它。路上突然想,为什么是Absolute,而不是方胜如意曼陀罗什么什么的?好吧……虽然这不是原创,但绝对是自发的。
以上各项,没有绝对的关联。
photo at:轻轨金沙江路站台(2006.11.5)
或者,狂喜的唐人……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杉浦康平说,美以无意识的形态潜藏在民间。
荣格说,我们的种种情结并非出自过往的体验,而是遗传得来的集体无意识。
集体无意识,是冰山最大的秘密所在……探寻它就必须了解我们祖先是如何生活的。
闭上眼睛想几个和“传统”有关的画面,会有什么呢,我想到小桥流水,铁马金戈,红砖绿瓦,峨冠博带……这不行啊,没有时代感啊 XD
那么,我们的祖先除了风雅,又留下了什么关于狂喜的记录呢?当然最好还有他们怎么打篮球,听mp3的……值得作为2007的第一个项目来研究。(选择明,因为它最世俗化吧。)
------------现在还是2006的分割线------------
今天吃了两顿大餐,作为2006的总结,满足ing
image via:和讯博客 (宋代说唱俑)
似乎对于杉浦康平来讲,我们所谓的“进步”,不过是一种“变迁”。
他接受改变,但心里还有其它想法。顺应,但不沉溺。
他很早就灵活运用录音机、照相机这些电子设备,但并不把它们当做自己耳目的延伸。
他说吕敬人最得他理念……那也的确是:
吕老一面说电脑对现代人的负面影响,一面更超前得使用现代科技;一面说书籍应该设计给所有人,一面用激光雕刻木板作为书封------3980¥一本的千字文啊……
杉浦康平说,“现代”只是一瞬间,历史会画着巨大的漩涡回归。
吕敬人则引用老子:反者道之动。
我想他们都是对的:地心引力让运动轨迹呈弧线,力比多让人的发展轨迹呈弧线。
但现代化的路途,广阔到让人误以为它就是笔直前进的。
这是读了一点《亚洲的书籍、文字与设计》之后的胡说八道。
image scan from:《亚洲……》(吕敬人和他的《朱熹榜书千字文》)
王英伟虽然是个商人,但他尊重艺术。
而那期《头脑风暴》的另外两个商人嘉宾…………我很无语。
我觉得,给他们奥黛莉.赫本那样的好胚子,充其量能被培养成高级酒楼的知名歌女。
金必得的那个红衣服胖子尤其可恶,他建议票价定为3k的发言,正是大家情绪失控的导火索。
他口口声声艺术家要了解消费者,叫唤得真是好听,可那些买不起3k门票的人,算不算他所谓的消费者呢?
本来是王英伟提了个很好的建议:以合适的方式,让大老板们出钱赞助展览。这个话题可以深入讨论的,但被胖子们演变成了:艺术展没有大老板参观,那还叫艺术展吗?那还是有品味的艺术展吗?
这是他妈的什么狗屁逻辑。
有台下的观众/嘉宾提出了很好的建议:分级的票价;VIP票有专业人员的现场解说……但很快,这些理性的东西就被对艺术家的指摘淹没。
后来观众席上一个女孩子站起来说,就算把有钱老板都拉来了,但他们并不喜欢艺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喜欢这个有气质的女孩子。
当然,热情的观众们,除了建议艺术向“老板”献身,还为艺术的“亲民”想了很多点子。
有个观众建议把广告改成:刘翔瞄见也不想跨栏了……这个建议可以一笑,但当时杀气腾腾,这个笑话纯属添乱。
现场另一位商人嘉宾正是广告公司的老板,他显然也把艺术当成他的广告“创异”了。在他眼中,代理凡高油画的商人,比凡高更加伟大。这个……和凡高同一时代的那些画商,地下有知,都会感到脸红吧。
他们的问题不在于不懂商业技巧或没有创异,他们的问题在于不懂尊重艺术。他们的信条似乎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太糟罐头鲍鱼吃来像塑胶还说这世界有什麽新鲜事能满足我------顶你个肺。
image via:cqcb.com(2005香港国际电影节,杜可风)
艺术不需要什么人来拯救,而是我们需要艺术的拯救。
现实的尴尬处境是,Artists号称艺术可以解放人民,人民群众却认为Artists都不食人间烟火,是怪物。
形成这种局面的一个原因是,很多人盗名欺世,挂着Artist幌子,但并不真诚。
盗美名者,说自己有**的获奖记录,是**的正宗传人,是入选**宫的厉害角色……但就是看不到他们的作品。
盗恶名者,表演从牛肚子钻出来,和毒蛇共枕,摘除活猪的心脏……
不爱艺术的,艺术不爱。平头百姓也好,艺术大师也好,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提醒自己不生气------------
这次上海双年展的主题是“超设计”;下周另有一个上海设计双年展也要开幕……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法律?!美术双年展宣扬设计,而设计展偷梁换柱,也称自己是双年展……俺们小民百姓本来就懵懂,这回全捣浆糊了。
但我还是对这两个展览都抱着很高的期望:设计展嘛,设计者,设定诡计诱人上钩是也,所以搞点手腕不稀奇。
而正统双年展,这次提出“设计+当代艺术家+?=超设计”,超设计的提法很有趣,我觉得道出了设计和艺术的关系:设计更世俗、务实,而艺术更先锋、理想。
无庸讳言我是仰视艺术的。它自有其高贵的血统,若是随便委入尘笼,就不是艺术了。
就像王英伟说的,如果艺术家从开始创作,考虑的就是经济效益,那在艺术上就注定失败------这个,也是我不喜欢陈逸飞的原因:如果他说自己是设计师。我或许认可他,可他一定要抱着自己画家的头衔招摇撞骗。
image via:sina(几米的《四季》完成布展,我很好奇几米将以何种姿态出现在现代艺术展上。在展览结束后,几米的出现到底能取得什么效果,获得各方面的什么评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