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比你梦到我先梦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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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是一段浓缩的时间,每天都有细节值得回忆。但一度真的向前追溯时,又会被刚刚过去的甜蜜、暗中涌动的危机拉住,不敢走远。

有时,去憧憬一点平淡都像是难能的幸福……是吗 :)
终归说否极泰来也好,好事多磨也好,这道坎过去了。我们又可以在平淡里面追求幸福了……我认真考虑过了,我还是喜欢mini多过甲壳虫一点点……

你想到了幸福会用这种方式降临吗?曾经不敢让自己太快乐,怕张扬、怕轻浮、怕不真实、怕下一秒快乐就不复存在。
终于可以回头想想这段时间,峰回路转里,像是被老天开了个玩笑------但至少,时间过去后,留给我们的不是玩笑,是真实的快乐。

一个哈欠连天的晚上,心里无比轻松、踏实、幸福。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也正轻松、踏实、幸福着。

sketch by ArtRage (20077.6.12)

说你车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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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了一个很流行的句式,它的结构是这样的:

(某某某)说,你(买、学、换)车(吧)。但(我并不乐意……)

例句1:‘我朋友都说,你买车吧。但我看他们开车够多累啊。
例句2:‘他们说,你换跑车吧。但中国是开跑车的地方吗?’

说这话的,有俺好友,也有俺在媒体上看到的各色人物。这个八股一样严谨句式的特点是:

首先,要引入一个通常不在场的第三者(有时连身份都是模糊的)。
其次,是那个人起的话头,‘我’本来没想。
再次,那个人的想法是大路的,‘我’有更深入的考虑。
最后,谈论的内容是车,而不是房。

最近两次被我听到的是:易如日中天老师;南巡华东的LW同学 :P
而我自己应该是没说过,因为真的没人劝我败车------穷……

这个句式里面,借他人之口表述的那些,我认为反映了说者内心的渴望。至少他们并非真的拒斥那个提议。
而“但是”引出的一段,也并非掩耳盗铃。应该是对客观条件、环境做出的部分判断。

以上观点纯学术,或者你可以说我扯淡。

Sketch by Illustrator (2007.4)

土豆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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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着肚子冲进山西,所以下车后的第一顿饭吃得特别香。

这里和上海相比,最显而易见的不同,当然不是时间度量方式,而是单位货币的购买力。
在运城也看到KFC了,但千里迢迢来到了面的王国,谁还要吃洋快餐呢?而且既然同在中国,大概“巨无霸指数”都是统一的,就更没啥值得体验了。

我感受到的,是牛肉指数。点了份牛腱子肉的冷盘,上来被吓了一跳:差不多有半斤那么多。18块钱,在上海能买这个的1/3吧。最最最最关键的,是味道实在不能相提并论。
擦一下口水不说了。

那顿饭的主食叫“蒜香懒面片”。翠绿色的面片,点缀着红辣椒,很养眼。蒜仿佛是炒过,有椒盐一样的味道,但仍不失蒜香。就着老陈醋和腱子肉……边吃边想,不辞常作晋南人……

绿色面片是因为和面的时候加了菠菜汁。据说是某懒婆娘的偶然发明:这位大姐做饭的时候想,面条做好还要做菜太辛苦,索性把菠菜和到了面里…………

这次出门前读了汉声编辑的《山西面食》三册,那些诱人的pp也是我的驱动力之一。可惜因为赶路,并没有正经吃几顿饭。最大的遗憾是,书里说山西有些地方以土豆为主食,像欧洲人一样罗曼蒂克啊。这可真让我食指大动,无限神往------可我实际看到的只有炒土豆丝 :(

为了寻找土豆,我也还要再去山西。

image scan from:《山西面食·绿色健康族》(这个就是土豆擦擦)

天天天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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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晋南,几乎感受不到长假的气息。几天时间里我坐了n种客车穿梭于n个城镇。每位司机都有本事把车子塞满,但车上的外乡人似乎永远只我一个。

车窗外,庄稼人照旧忙着农活;像风陵渡这样的“景点”压根没有游人;三门峡宽阔的街道和陆家嘴有一拼,但行人寥落,就像周末的张江。

路边农舍的墙上,经常闪过一个叫“农哈哈”的广告,线条有力,尺幅巨大,色泽饱满,光鲜极了。
大片的麦田还是翠绿的,但麦秆的下半截是金黄的,所以我满眼都是从金黄到翠绿的渐变拼图------这个比喻很ps :(
还是在路边麦田里,看到有个奇怪建筑,像方型的柱础,分成上大下小的两截。用的材料有青砖,土砖,红砖,斑斑驳驳。它立在阳光下的麦浪里,非常后现代,就像意大利未来派对时间的独特表达。

时间在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呢?这里的人屈服于时间,习惯了春耕夏种;同时他们也藐视时间,坦然得挥霍着它。
时间在这里被拉长,1分钟不等于60秒,1小时不等于60分,1天不等于工作8小时,1生不等于多少本必读的好书、必去的名胜。

试听:万芳 - 听风的歌

photo @ 黄河边 (2007.5.4)

河东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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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在风陵渡转弯,划出一条“L”型的轨迹。晋豫陕三省在此交界:南面自然叫河南;西面是陕西;东面归山西。古代所称的“河东”,就是这个L型半包的区域,后来则泛指整个山西了。

自风陵渡过黄河,不远就是潼关。再往下游一点,则是崤山和函谷关。这都是西进陕西的险要所在。
中国古代以潼关或函关为界,左边的甘陕称关西,右边的河洛称关东。关西环境恶劣,民风豪放,多出名将;关东土地肥沃,文化精深,多出名相。

十八岁的郭襄,就是在风陵渡口的月黑风高里,重逢杨过。当然现在这里已经有了两座大桥,根本不须摆渡,也就没什么风月了。
我在桥上溜达,计划到潼关那边打车折返。抢回镇上坐末班车离开。

人算不如天算的是,桥那头根本没有出租车,几个轮子的都没有。时间还有30分钟,路程差不多4公里,于是决定大暴走。

一路大步流星,低头看表;天特别蓝的时候停下拍照;桥上风大的时候想起“振衣千仞岗”;有个咬着大饼的娃儿冲我傻笑;托经常锻炼的福,上得车来心不跳来气不喘;上车比预计还早5分钟;开车可比预计晚了20分钟。

风陵渡口千古不变的东西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

photo @ 风陵渡 (2007.5.3)

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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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率英先生写的《怎样画刀马人物》,是我上小学那会儿买的,这么多年始终带在了身边。
从这本书里,我记住了“永乐宫”这个名字。
时光推移,我的画功停留在小学水平,离永乐宫也越来越远。但这三个字,在我心里变成了包含浪漫与神秘的符号。
就像布尔乔亚向往巴黎,波希米亚向往西藏,作为刀马人物画的钟情者,我无限向往着永乐宫。

永乐宫保存有元代壁画《朝元仙仗图》,描绘众神朝见元始天尊是也。虽然是元代所绘,但其风骨却可追溯到唐代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所以“吴衣出水”、“毛根出肉”这些形容吴道子的词语,也被用在了永乐宫壁画上。

当我终于站在白虎星君画像前,端详着他老人家的威武庄严,昏暗的殿堂让我想起《怎样画刀马人物》里那张黑白插图。
我曾经猜不透他手里那根华美的棍子是什么;曾经讶异于他的拿枪姿势;曾经在镜子前面蹙起眉头学他吹胡子瞪眼;回到上海后,在地铁里抓着立柱的时候,我还想,这个姿势如此像白虎星君,会不会太帅了一点呢?

不禁莞尔。不虚此行。

photo @ home(《怎样画刀马人物》中的白虎星君)

午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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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过严肃的午觉了:平时在办公室难得睡着,周末早上又醒得太晚。这次在路上,恶狠狠地补了个结实的午觉。

醒来发现手上还抓着书。懒得睁眼,觉得脑子里有个东西在唱歌,一下子又跑到脚后跟去了……马杀鸡也不过这样的感觉吧。

小时候喜欢王安石的句子:“午枕觉来闻语鸟,欹眠似听朝鸡早。”觉得其中有种异样的顿挫------跌宕起伏之间暗藏着呼应,波澜不惊却仍要你小心翼翼------所以不能脱口而出,所以有趣。

现在恍惚中想到后面藏的故事:一个午睡的打工仔,被闲谈的同事惊醒。不动声色闭目养神,并且想像现在是重要会议,老板正在总结发言。

即没有“走马兰台类转蓬”的呼来唤去,也不是“天子呼来不上船”的狂傲不羁,而是恶作剧般的狡黠。

至于,“忽忆故人今总老”,三十年后,也许我会懂。

photo @ 晋南 (2007.5.3)

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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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忠雄写的不是“都市流浪”或“都市巡游”,而是彷徨

流浪是了无牵挂的,无所依托却洒脱。而巡游则带着征服的满足,趾高气昂,志得意满。
彷徨呢,是来自于内心的迷茫吧。抑制迷茫其实很容易:信心、鼓励、忙碌、麻木,随便怎么都可以。
但当他站在那些伟大建筑面前,那些不可抗拒的真实发出一种声音,瓦解掉他的硬壳------你能想像一座沉默了百年的建筑,终于找到一个人说说话,它会多么絮叨吗?

但旅人终究要上路,不能尽听封印在建筑中的故事,不能从中探听到宝藏的下落------迷茫由是生。

作为一个现代主义大师,安藤忠雄在书里一次次表达着对后现代的赞赏。他要把形式最简到可以切割功用,但又忧心于同时斩断了感觉。他笃信自己的理念,但世界让他变得卑微。
他眼前充满了未知的可能性------这无关现代后现代。

image via:MODUL Beleuchten (让安藤忠雄无限迷茫的朗香教堂)

占得人间一味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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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选秀、商业节目中,有时能看到一些年轻人进行陈述------有精彩的,也有些像当年的大专辩论会------就是敏锐、思辨、逻辑到说不会话。
用暂停键,分解他们的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后,觉得内容空洞无物,类似酱紫:

我们要做到:Fast!Unlimited!Chief!Kickass!
组合起来就是征服市场的完美战略:FUCK!!!!

……很多内训这样,很多尾祀这样,很多保鲜这样,当年红卫兵小将喊口号也是这样------没有实质并且缺乏起码的真诚。

Sketch @ 经济心理学课 (2007-4-22。当时刘永芳老师在讲,人是有限理性的------所以我管不住自己 :)

融于风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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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汤因比的思路(最有价值的文化成分最难传播)去推测,是不是可以说:

  1. 最容易传播的那些成分,也最容易被淘汰。
  2. 高价值成分之所以难于传播,很重要的原因是,它们只产生于特定的环境。

这就又让我想起“木”字------“三分之二反映的是树木地下的部分。”民间文化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 它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孕育,不会凭空产生;
  • 它不仅存在为物质,还可以表现为手艺、语言、生活习惯、行为方式、思考模式等等,所以物质的毁灭未必能摧毁一种民间文化;
  • 按荣格的观点,上面那种种都潜移默化为集体无意识------它决定你的感觉,但你很难感觉到它的存在。

在《亚洲之书》中看到黄永松说了很多关于民间艺术的事情。似乎有种矛盾的认识在他心里,就是一方面,他认为民艺是“对传统的记忆,融于风土,植根内心”的,是不可割裂的顽强生命;但另一方面,他的工作本身就带着悲壮的拯救情节。

他说民艺作者都很普通,“他们做着重要的事情,自己却没有意识。这种无名性,也正是传统艺术轻易就绝迹的原因之一。”

我想对于民间艺术中的“手艺”,它已经弱化为更接近一种技术了。
纪录它,传播它,就足够了。《汉声》已经做到了这些。我想它是这个时代最令人尊敬的出版社,一定会被历史铭记。

至于民艺,何必为它担心太多。

image via:福客民俗网 (102岁的黔东瑶族阿婆,将自己作的蜡染背心剪下一角后交给黄永松:“灵魂留给自己,身体给你。”)